Florence in Wonderland

2010年2月21日星期日

永遠的記者

某個平凡的周五晚上,你我如常收工後在翠華茶餐廳宵夜,你啪的放下筷子,湯汁差點濺到我面上,又談起感動你的紀綠片,說到激動處眼眶微紅,我腦海忽然冒起這幾隻字。

香港媒體,慶幸還有你這樣的人。如果你都不把記者視作終生職業,大概沒有幾個人會。

你說你是個典型的1號仔,我也覺得你似,因為你舉手投足似足我的傳道人,她是個律己也嚴人的牧者,你也事事求完美。你跟她一樣,也喜歡舉起手指,身體向前微傾說話,而且行動敏捷、毫不扭抳,在你面前我覺得自己是個豬油包。同事C說你有很多好老土的堅持,是的你很堅持,包括差點怪責我找朋友做訪問,以及永遠不能接受友刊捧高受訪者的做法。

你喜歡不時問句:你明唔明呀?雖然你說的可能十分簡單易明,但我還是要聚精會神,答你說:明,免得透露了我心散。

認識以來,你最難作的一個決定,大概是要不要離開文字傳媒去拍紀錄片。我當然支持,誰人有你的魄力熱誠天份?我在大學時勉強讀過documentary,就知道自己能做個稱職的觀眾,也算對得起老師了。而你,很多人都滿有期望,當然在你身上成了負擔。

我們說起福音電影,結論是這些作品都很成功地把一個立體的人平面化,唔開心只有哭和發癲,我告訴你某次佈道會請來福音電影的主角講見證,夫婦二人要為電影「解畫」,你笑到人仰馬翻,然後我說或許上帝要你拍一套似樣的福音電影。

我叫你入港台啦,你說一齊啦。

這樣的邀請嚇死我了,我大概要學多兩年才可與你共事,起碼我不能一眼就看出這種拍法出自那個人手筆,我也是為了你覺得「走過二十年」系列潛藏很多福音訊息,才終於找來看。 姑勿論你常常提到的鏗鏘檔案監製,其實我是從你口中認識。

你說你很難快樂,因為過份完美主義,我想,你所追求的不只是快樂,快樂比較簡單,對不?靈內滿足,是一生的功課。

陳靜儀,生日快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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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年10月10日星期六

巨人

談起高錕,總記得某年看他的訪問,知道他竟為自己的發明憂心,眼見今天甚麼也忘記了,活像孩子一樣的笑容,情何以愖?

又,誰能說這不是更好的安排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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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報

先知高錕 文:陳惜姿



看三藩市一個華語電視台訪問高錕夫婦,非常感觸。患上老人癡呆症的他知道得獎消息,微笑地說那是「非常好」的。但妻子在旁問了他兩次,他是否「光纖之父」,他似乎不太能理解這四個字,天曉得他對「諾貝爾獎」又理解多少。

太太黃美蕓說,高錕自得病後像換了一個人,以前的高錕已經走了,眼前是另一個他。做夫婦大半生,如今相濡以沫,她說「哭也哭過」,要習慣。說時不斷撫摸丈夫的發尾,頭顱里的腦袋雖已不一樣,但她還是同樣愛惜。

有人說這個獎來得太遲,他最出色的腦袋已經等不及,枯萎了,有多少榮譽都不知道了。但我認為,高錕早知道光纖對人類的貢獻,得諾獎與否,不是最重要的。

我十年前訪問過他,和他在山頂憑欄遠眺,談到他的發明,展開了一席凡人與先知的對話。

他說: 「我們彷佛進入了一個剛開始的世界,有很大的轉變,我有點不安。」「將來科技的發展成怎樣,我們不知道,科技會怎被人利用呢?訊息工程對生活的影響真是很大,將來的人是不是獨自在家里對著電腦,就不用和別人打交道呢?人與人的關係又會變成怎樣?訊息暢通之後,生活的理想又是什麼?」

當時互聯網技術才剛開始,他已預言有「宅男」出現。至於「生活的理想」,卻愈來愈模糊了。

我又問他,喜歡做研究還是做校長。

「我對人類認識不夠深,如果一世呆在實驗室,會對不起人類。科學家太有偏見,在科學上認為值得做的,可能對人類帶來很大惡果。例如令人長生不老,後果便不堪設想。」重看自己寫的訪問,再看到今天笑意盈盈的他。就覺得,他的腦袋也累了,就讓他休息一下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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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年7月5日星期日


祖父母已經很老,阿爺年過90,行動開始不便。所謂不便,其實是指要用柺杖,走得慢,你可以說,對一個90歲的老人來說其實已經相當不錯,可是他不是這麼想,能夠不倚賴,絕不妥協。
病只要能醫一定醫,藥免得過就不吃,三餐只為了醫肚,不求好吃。這可是一種原始的堅毅?我有時懷疑,他們的長壽,也由於忍耐。
可是看在我們眼內,確實令人心酸,老人無論如何不肯拿柺杖,也不容許別人扶他,寧何拿一把與身高不配合的雨傘,一柺一柺地走。紙巾在他們家不是必需品,沒有買報紙,沒有送的,就乾硊不帶,每次有痰就拖著乏力的身軀去廁所。
老人不易當,身體軟弱,又怕求人,加上不體諒的伴侶,不知眼看身體不斷衰敗,有多難堪?朋友提過,死亡是痛苦的,因為生命叫人太執著,到底要多痛苦?到某一天覺得無勝於有?
處懦弱很困難,需要很堅強。我想《Tuesdays with Morris》最震撼的,是Morris演繹了「最完美的病人」、「最堅強的弱者」,我希望某天走到這一步,也能有這樣的從容、智慧,但不能這樣要求自己/別人,對不?這是生命中最無助的階段。
今日長者佈道會,我剛巧送走了兩個不願接受的老人,怕了我們的關心,急急腳走了。我想,在人生的末段,到底甚麼令人如此堅決?我以為只有該傳道的人冷漠,才有這樣的事。話說表弟拿了袋水果去探爺爺,希望能給點愛。小表弟的熱心,叫怕事的我慚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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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年7月3日星期五

S小姐

經過數年妥協,S小姐還是成為我最討厭的人,我很喜歡自以為友善,不會輕易斷言不喜歡某人,可我今次撤底失敗了,由頭到腳討厭她。

她是個識打扮的女孩,濃妝假眼睫毛、金髮,一副日本妹模樣,當然我還是不覺得她漂亮。印象中她歌喉很好,說話了得,善於表演,很懂得包裝自己。

她第一次得罪我是大學時,二人一組做採訪功課,這位小姐每次訪問都有各種原因爽約,結果我做了九成以上的工作,她當然負責最擅長的「presentation」,把我整理好的資料重新分類,再加相,然後負責口頭報告(口頭報告不等同Present,只是匯報工作進度),令我驚訝的是她覺得自己貢獻很大,還怪我為什麼沒把資料分好point。後來再做pro也有類似情況,她說忙不能做pro,卻去了會男友,但她真的以為自己做了很多事,一點歉疚都沒有。

其後她也做了很多「驚人」的事,但仍是那樣笑臉迎人,彷似所有惡事都與她無干。那位她口中十分重視的男友,被她飛了很多次,並先後兩次因搭上第三者而分手,今次已分了三個月,昐望這位逃出生天的先生不要重蹈覆轍。她在實習時的奇聞也廣傳於行內。

我想,S小姐的最大問題,是她從來不知責任為何物,家人疼惜,還有個千依百順的男友照顧多年,養成了她的另類嬌縱。我們都說,他毁了自己也毁了她。在我們眼內有對錯之分,在她看來沒有,因為當她做錯了一件事後,可以馬上眨眨大眼睛否認,倒似是從沒有做過。

她甚至沒有找藉口為自己開脫,好像壓根兒沒有發生過,有時我懷疑,她是真的沒有良知,還是壓抑了?可有內疚的時候?我估她做的幾件事,任何一件都足夠叫一個正常人極度慚愧。

但似乎這種人才有好日子過,除非她某天得罪所有人,一個都沒有剩。面皮厚,拖一個flirt一個,甩一個回去舊的那個。失去一個工作環境/朋友圈子不打緊,還是笑著走向另一堆,不必反省,不必自責,這樣做人輕鬆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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